2009/01/22

當自己的生日變成了親人的忌日......

  2009年1月20日,在上班中,突然一通電話狠狠地把我打入了深淵。學生的阿嬤─也是對面的鄰居,打電話告訴我,爸爸在后豐大橋那邊出車禍了,正在省豐醫院急診室。因為按我家門鈴沒人在,所以打到安親班找我比較快。謝謝過他們以後,急忙打給原本應該會在家中的老哥─電話沒人接。我又打給在豐原的二姐和四姐,請他們先趕過去看情況。在播這通電話的時候,我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......。

  聽到在急診室,我的心中很不安,同事問我要不要請假去省豐,我好像忘了回答。想說等老姐他們去看過以後再說。不過等了10分鐘,一向不是急性子的我反常地決定趕過去豐原。或許是我的眼神已經不太對勁了,同事二話不說,隨即幫我打電話,找了計程車行,還借了我一千元,以備不時之需。就這樣,我坐著計程車,趕到了省豐醫院,問過警衛急診室的位置後,拚了命往前跑......。

  到那邊,看到鄰居伯伯、二姐和四姐在那邊,時間大約三點,爸爸正在以CPR急救中,我感覺得出來,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......。一旁的交通警察忙著作筆錄,之後又有警察來詢問是否有詐騙集團下手的可能。我看到台銀的存款簿,就想到八成是快過年了,老爸才要去辦點事,但是害怕被搶劫,所以請警察幫忙調監視器。

  所幸,後來發現東西都還在,已經排除搶劫的可能。但是,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,CPR一直沒有起色......。五點多了,醫生冷冷地說,再這樣下去爸爸的身體器官會因為CPR機器有損害,又急救了好幾個小時,要我們......原本之前聯絡過大姐、三姐的我,開始奪命連環扣,無論如何,一定要她們過來。我同時也苦苦哀求社工人員,最後妥協,只留下呼吸器,病床單獨推到另一個小小的空間。

  在這中間,我們剩下幾個人想盡辦法叫爸爸,七點多了,大姐和三姐陸續趕來,看到爸爸只是用呼吸器製造可能活著的假像,都馬上哭了出來。連很久沒回來的外甥,我一直以為他忘了小時候爸爸是多麼疼他,想不到他也是哭得不輸給我們這些阿姨......我們一個個不放棄地想要叫爸爸回來,我也希望爸爸像花田一路一樣,在上面飄的時候,有個人把他給丟回來......。

  畢竟爸爸不是花田一路,約八點半,我們才一個個承認現實,請了醫院樓下的xx葬儀社把他帶走。看到他被裝上袋子裡的那一刻,我再度崩潰!

  這一天,回到了十年前的某天一樣,我的淚腺壞了,姐姐他們也一樣,最大的外甥和外甥女也一樣。我無法理解,為什麼這麼多人來叫他也叫不回來......經過一番祭拜、念經,都已經晚上11點多,大家才疲累又傷心地離開醫院,而爸爸,對不起,快過年了,只好先把你寄放在這邊吧!

  從這天起,我決定往後再也不過國曆生日了。1998年12月19日,我的人生中第一次的最痛苦日,而第二個則是2009年1月20日,我在法律上年滿26歲的日子......。

  昨天起床,其實才清晨5點多,前一天哭不夠,又繼續躲在棉被哭。我一整天帶著比金魚還浮腫的眼睛,跟著二姐忙東忙西。只要有人問起爸爸的狀況,我只好用哭聲回應對方,就像十年前,二阿姨急忙北上要看媽媽的狀況,但是在醫院找不到人,打電話到家裡詢問。我在電話裡一句都說不出來,只是一個勁兒的哭......。20日的晚上也一樣,其實都已經半夜12點了,還是打了電話給主管向她請假,我除了回應主管「他走了」之後,連接下來要請假的話都說不出口......。

  今天,把爸爸原本就放在抽屜、預備當遺照的照片已經放大掛上去了。那張照片已經拍了好幾個月了,爸爸還刻意先把頭髮染黑再去照。真的!拍的很好看,雖然是70多歲的老人,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帥,我沒有在吹噓什麼的,看了照片真的就這麼想。

  爸爸的幾個老朋友知道這件事,有的有打電話過來關心,說要過去看他,我請他們等過完年再過去,畢竟這幾天是大家快快樂樂準備過新年的時候啊!

  爸爸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媽媽,希望頭七那天可以和媽媽一起變成鴿子回來看看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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